十二月十七日傍晚,台北县三重市附近一栋公寓的二楼里,客服电话此起彼落响著。此时,一通电话响了,来自台北市的陈小姐仔细问清了鞋子的货号、尺寸后,按下「确认」键,送出订单。
这笔订单,让台湾出现第一个网络卖鞋的亿元户!grace gift,一个由二十五岁女生经营的网络女鞋品牌。为了这一天,二十五岁的grace gift负责人林孟桦,已经等了四年又两个月。二○○七年,是她丰收的一年,不但公司营收破亿,净利率也达一○%,三商行还找上门与她合伙,一起进军中国市场。
每个周末,一打开电视,流行节目里的模特儿,脚下蹬著他们这一季的新鞋款;打开时尚杂志,他们的广告在最显眼处;在网络上,女星王怡仁等也穿著他们的新产品代言……。一层层营销活动,就像诱鱼入网,等著每天下班前,上班族女性上购物网站的高峰引爆买气。
特别的是,这个辅大护理系毕业的年轻女老板,此刻正在纽约攻读设计学院。白天,她是设计学院的学生,但纽约时间晚上十点后,她在网络上开始她的台北生意,一边看业绩,一边看中国开发的新品,常常忙到两、三点才睡觉。
出身制鞋家族 长辈看坏中,投身最抢流行的市场
林孟桦出身三重的制鞋家族,他们的家族聚会,就象是鞋子产业上、中、下游的大集合,父亲在中国经营鞋业代工厂,叔叔经营鞋子通路,往来的朋友中,十个有八个,都跟鞋子产业沾得上边。
不过四年多前,这些制鞋业的老前辈,没人看好她在网络上卖鞋的点子。「看不到鞋,不能试穿,怎么卖?」这是长辈们的第一个问题。要在网络上卖女鞋,有两大难关。
第一、如何说服消费者买一双看不到、摸不到的鞋?尤其卖女鞋难度比男鞋更高,高跟、低跟、宽头、尖头,版型不一,光靠尺码也无法决定最适合穿的鞋子。即使消费者埋单,后续的退换货服务成本,可能会吃掉利润。
第二,库存的压力。要卖鞋子得尺码齐全,「经常要押三到四倍的成本在里面,」林孟桦的父亲、龙富鞋业总经理林文森说。而且网络流行变化快速,像流行服饰在实体卖场,流行以季为单位,网络上却得以周、甚至以天为单位。若褪了流行,批进的大量货品就成了可怕的库存积压。
虽然不看好,但为了给女儿机会,林文森还是投入了约一百万元的启动资金。尽管看起来还像个青涩的大学生,林孟桦却很清楚自己要什么,当别人忙著在网络拍卖上冲量的时候,她却反其道而行,一刀一刀的把自己的品牌形象刻深,打基本功。
一般的卖家,都是选择交易最热络的网络拍卖,但林孟桦却选择烧冷灶,跟刚起步经营女鞋市场的兴奇科技(Yahoo!奇摩购物中心)合作。「因为在购物网站上卖,就像在百货公司摆专柜一样,形象会整个拉开,」她解释。
在定位上,她把这个牌子定位成日系甜美风的年轻女鞋品牌,从鞋盒、包装等小地方一点一点琢磨。像鞋盒,一次订购越大量,越省成本,她却要求每五千个鞋盒就要改变造型,打开鞋盒,她还用布套包住鞋子和小礼物。「取名叫grace gift,是希望买的人有收礼物的感觉,」她解释。
「在网络上,模仿别人的风格很容易,但是什么都卖,也走不久,难就难在如何舍,」兴奇科技资深品类经理蔡伯璟观察。
要吸引顾客上门,林孟桦得自己设计自己的产品,刚创业时她找了两个热爱流行的朋友一起工作。她们最畅销的一款鞋子,就是在办公室讨论出来的。例如,她们讨论靴子时发现,女孩子都喜欢看起来更高挑一点,市面上却只有鞋底极厚的增高鞋可选,外型既不好看,效果也很突兀。于是,「我们把增高效果做在靴子里,外面看不出来,」一开始没有营销资源,她们从替鞋取名字下工夫,取名为「显瘦感」,再在文案中搭配照片,凸显让腿看起来更细的营销诉求,价位比百货公司便宜,「这款卖出三千双以上,是我们最热卖的款式。」不过,光靠灵感只能偶尔赚钱,规模扩大之后,库存和客服压力的阴影也开始出现。「一款卖不好的鞋子,因为退换货和库存从赚钱变赔本,是常有的事。」林孟桦说。
怎么做鞋子的售后服务、控制库存,是最重要的know-how。为了吸引客人下单,他们提供免费退换货的服务,但若按照传统模式,他们必须确认收到退货之后才能再寄出新品,如果客人换一次鞋子,不但得等上十天,网站还得一笔一笔退还客人邮资,十分没效率。
林孟桦修改了三次流程,刚开始,她试著让快递人员带著替换的新货上门,再直接收替换的货品回来,结果大乱,「快递是习惯送东西上门的,他们不习惯上门收东西,」快递一次要一百多元成本,一来一往,反而成本倍增。
最后,她们找快递公司开会,重新设计流程,在送出的货品上贴上大大的「记得取件」贴纸,才顺利解决问题,不但换货时间从十天缩短为两天,物流成本也因为送两次货变成送一次货,成本降低一○%。
选择跨界营销 结合服饰卖家,上电视吸引网购
林孟桦最大的创新,是在营销上,「她对营销很敢投资,」蔡伯璟观察。大部分卖家都选择登网络广告,每一则广告被点几次、有几笔成交,投资的广告费换到多少营收,成本效益清楚,一目了然。
她反而在传统媒体上大登广告。「我们营收的五%,都花在营销上,」她是第一个跟流行杂志签长期广告合约的网络卖家。从前年开始,甚至跟有影响力的网络服饰卖家,像东京著衣合作,联手在时尚节目中露出。
「她卖的不是只有鞋子,而是一整套搭配的流行,」蔡伯璟说,去年她甚至请艺人代言,将战场延伸到实体世界,用电视、杂志等传统媒体替产品营造话题,再导引一批原本不在网络上买东西的消费者上网购物。
因此,过去四年,她的女鞋品牌营收,从两百万元跳上一亿元。
林家的代工厂只有三百多人规模,并不算大,林文森究竟教给女儿什么秘诀,帮助她站上台湾网络女鞋的后座?「我对她只有一个要求,就是货一定要卖完,不要浪费,」林文森说,前三年,林孟桦几乎都能做到零库存。其它时间,他其实会压住自己的手,不介入女儿的网络事业,「我一插手,这个品牌就老掉了,」他笑著说。
林孟桦发展出新事业后,已经有四、五家家里原本经营鞋厂的第二代,也沿用类似的模式进军电子商务,像目前鞋业代工大厂硕丰国际老板的女儿王晓萍,自创的Miss Sofi品牌,将在今年扩大网络销售。购物网站Payeasy产品经理林晏绮表示,Payeasy今年也将成立网络鞋馆,「这个领域至少还可以再成长两、三年。」
做到台湾最大,林孟桦布局未来的方式,却是到纽约念书。她盘算,未来公司的走向会越来越国际化,「书上的东西可以自己念,国际化的经验却是无法代替的。」
去年,三商行也看上她的作品,双方用合伙的方式在上海设了六、七家实体店面,她的品牌正式从虚拟迈入实体。
从个人单打独斗,到品牌打入电视、甚至在上海贩售,林孟桦只花了四年。她的故事证明了网拍之外,网络上还有其它快速成长的商业模式,就看你有没有本事,把别人的恐惧变成机会。
*林孟桦小档案
出生:民国71年
学历:辅大护理系
现职:grace gift负责人
成绩:4年内营收由200万成长至1亿元